導讀
好书在编 詩神總體上是厚愛為它獻身的人的,讓我們在寫作和生 活上都一步步往前走,不曾陷入泥濘。道輝詩作最大的 特點是他給你一個全新的語言空間。他的語言邏輯,他 在語詞上的創造和使用,那種原生性,跟我們通常讀到 的許多詩作是不一樣的,可以說最與眾不同。事實上他 已經自成一個詩界。因此,要進入他的詩很難,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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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在编詩神總體上是厚愛為它獻身的人的,讓我們在寫作和生活上都一步步往前走,不曾陷入泥濘。道輝詩作最大的特點是他給你一個全新的語言空間。他的語言邏輯,他在語詞上的創造和使用,那種原生性,跟我們通常讀到的許多詩作是不一樣的,可以說最與眾不同。事實上他已經自成一個詩界。因此,要進入他的詩很難,奇怪的是,只要圍繞著道輝,雖然還是進入不了,讀不懂,但卻能捕捉到他詩歌語言的神韻,采集到他詩作中微妙的氣息,道輝對人的影響是一種籠罩性的,他是一個有強大氣場的人,言談舉止,表情聲色,使他在哪裏都是中心。進而言之,他在哪裏,哪裏就是詩歌中心,道輝不僅自己寫詩,也熱心於詩歌公益事業,辦民刊,搞詩歌活動,邀請名家,幾十年來,他的生命就一直伴隨著這些詩事。道輝的所作所為,帶出了一批詩人,也激發了後來者對詩事的熱情。我相信漳州許多詩人都受益於道輝的詩及詩事,作為受益者之一,我在大小場合、大小文章都毫無遮掩地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情。人到中年,有仇的不必報仇,但有恩的一定報恩,並且是要在大家都健在的時候表達才有意義。
在我的視野裏,道輝是很神異的存在。寫作之於他,就像永不枯竭的江河水,隨取隨有。我親眼見到道輝的寫作,滔滔不絕的那種。他經常就是拿著一個很大的筆記本,像雜志開本的那麼大的筆記本,然後就拿著鋼筆呢,一直一直寫下去,哪怕周圍有人說話聊天、哪怕跟他聊天,他也能邊聊邊寫。所謂的驚為天人,大概就是如此吧。迄今道輝到底寫了多少詩,出版了多少專著,除了他自己,誰也數不清。道輝是一個出版狂人,除了出版自己的詩集、詩學隨筆——是的,道輝還有大量的詩學隨筆——他還出版大型詩叢《詩》,迄今《詩》到底收入了多少詩人的作品,恐怕也是只有道輝才能說得清楚。
道輝新詩集取名 《白鯨漫遊》,來自裏面的一首詩題。「白鯨」 這個意象特別切合道輝,道輝的體格、寫作力,道輝的氣場,在海裏就是鯨魚,在山脈就是喜馬拉雅,在動物界就是大象……總之,就是龐大那類,就是能翻江倒海那類,就是能地動山搖那類。現在,這頭白鯨已經從它的漳浦海出發,接受或拒絕,全憑你的理解力……道輝《白鯨漫遊》的新浪漫主義詩學福建詩人道輝的《白鯨漫遊》詩集很厚重,收錄了近年寫作的近 300 首詩。閱讀這部詩集,首先面臨的是詞語構成的陌生化考驗,接著是新浪漫主義底色的考驗(主觀意象疑似疏離塵世的超拔),最後則是詩歌寫作難度的考驗。怎麼界定道輝的詩歌呢?當下詩歌寫作中,道輝是少有的帶著奇異辨識度的詩人。他的詩歌語言和精神趣旨自帶一套象征體系或者幻象密碼,並不拘泥於書寫與表達的種種桎梏,而是呈現出沖創力極強的汪洋恣肆狀態。道輝在他的新浪漫主義詩學探索中,通過超現實或幻象般的詞語來反抗理性時代想象的平庸;通過新浪漫主義風格對過度工具理性的「存在」進行治療,試圖將「存在」再次納入敬畏與珍重的軌道;通過詩歌的「晦澀」與難度,拒絕了詩歌寫作的平庸。
在道輝的詩集《白鯨漫遊》中,我注意到一些多次閃現在詩中的詞語:幻象、陽光、落日、夢幻、囚徒、大海、明天、永恒、靈魂、死亡、逝水、喧囂、墓場、獅子、獅群、暴風雨、河流、骨頭、黎明、陶罐、蝴蝶、黃金、金黃色、飛、光、墓園、屋宇、大地、楊勇:黑龍江綏芬河市文聯副主席,《東北亞》主編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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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等等,這些詞語的象征意義已經大於詞語本身的能指,如果說它們暗暗通向某種詩歌的風格,那肯定就是詩歌的浪漫主義。當然,這並不是說道輝是一位熱烈的抒情性詩人,但他肯定是將浪漫主義作為一種精神底色和創作方法的詩人。他的詩作空間漫遊超越了時間敘事,高懸在心境表達這個坐標系裏。道輝是個主觀性極強的詩人,似乎沒有語言和意義能夠束縛道輝的「詩寫」,他已經出離於依賴修辭技術和邏輯思維或者線性敘事的慣性,甚至用修辭打破了修辭,從幻境到真實,從細微到宏大,從瞬間到永恒,從生命與死亡,從此在到彼在,多維度的詩歌空間中,自由的精神在自如移動與穿梭。詩人安琪談到道輝時說,「道輝,一個神異的存在。」深以為然!由詩及人,神異的漳州詩人道輝猶如地上的雄獅,在飛奔中生出了翅膀;猶如白鯨漫遊在浩渺的大海前行中不斷濺起驚人的浪濤。閱讀道輝的詩,要忍受速度的眩暈,變幻的奇詭,這也是一場詩歌的浪漫主義閱讀之旅。
《白鯨漫遊》詩集中的《白鯨漫遊》一首,是此詩集中我最先讀到的,因為道輝取其為詩集之名,也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這是極具浪漫主義氣質的詩,全詩如下:
風吹來臺階的血腳拇指大喂,風。那未曾被雇傭的荒草種植者不理會孤獨,喧囂更像鎧甲灰黃的,秋刀魚把耳朵埋藏在哀歌中你少有的仰望漫遊在星辰下生命或許是用嘴唇閃亮,而不是用宮輦般的眼光天平像酥餅柔軟,在比升日更深處的鷗群羽絨裏撫觸著它,光用陰冷的光泉叫語:喂,風這裏的白鯨是個謎團,實際上,我們在這首詩中看到的只有像鯤鵬般浩蕩的風,它從海上來,有著強力的破壞力和沖創力,它是孤獨的,自在的。詩人試圖與它對話,「喂,風」在這裏自然的元素已經不是純粹的了,而是一種與人的命運交織、充滿神秘力量的自然元素。當強者相遇,現代感的「撒旦式」叛逆出現了,這不是華茲華斯式的平和抒情,而是拜倫式的傲驕姿態——「你少有的仰望漫遊在星辰下」。面對大風,詩人精神世界的信條是——「生命或許是用嘴唇閃亮,而不是用宮輦般的眼光」。詩中接下來的一句太富於奇詭的想象力了,「天平像酥餅柔軟,在比升日更深處的鷗群羽絨裏 / 撫觸著它」。是的,這是塵世真實世界的狀態也是大多數人的存在狀態。結尾處「光用陰冷的光泉叫語:喂,風」,一句,詩人與風再次對話呼應,形成一種精神孤立決絕的閉環。陰冷的光是一種冷靜的疏離之光,且有不歇的淵源,是的,詩人與風共語,風吹來,永不停歇。首先來談一談道輝的詩歌語言或者他對詞語的駕馭。語言是一種思維方式,是詩人的情感,是詩人看世界的眼光,是詩人創造世界的基石和建築材料。所以說,語言就是詩人的智慧。詩人通過語言給自己,給社會,給世界立法。在道輝的詩中,語言自有一個獨立自在的王國。道輝在詩中捕捉詞語,放飛修辭,營建幻象,堅持著精神上的獨立方式。讀道輝的詩,詞語帶來的奇異意象吸引著我們又拒絕著我們,因為他的詩歌少有塵世煙火氣息,在幾近純粹的言說中,走向了超拔的幻象空間。這空間時而是孤獨的,時而是充滿激情的;時而是沉靜的,時而是喧嘩的;時而是細微的,時而是浩渺的。這個具有強大穿越能量的詩人在表達什麼?道輝的詩在言說的言說中,作品中的意義仍舊存在,仍舊指向了寫作者本身,以及我們的孤獨、存在、虛無、世界、浩瀚星空。
道輝用詞語遨遊,在非及物的道路上遊走,如同莊子筆下的列子自由地禦風而行。道輝沒有考慮詩歌的不可解讀性,他擺脫了邏輯,在看似混沌的狀態中,釋放了字詞。字詞不再為所謂的邏輯架構、社會敘事、意義判斷等所羈絆,直指詩歌語言本身。羅蘭巴特說:「字詞不再被一種社會性話語的總意圖引導向前。」是的,當道輝放下了這些,感性的自由,想象的自由,身體的自由,生命的自由就充沛在他的詩歌中。也是如此,道輝的詩與絕大多數的詩人是相異的,他建立在想象和心智基礎之上的詩,從俗世寫作慣性的遮蔽中得到了掙脫,他仿佛相信——語言就是詩,語言中自有一切。通過自我的語言,道輝在詩中建立了一個奇異的存在——超現實的內宇宙,在那裏幻象如叢林。下面來看看《講不盡》這首詩一個片段,道輝對語言的重視與獨特營造,成就了幻象狂歡的詩世界。
草開屏在演習一場踐踏舞會,號角聲擦身而過轉瞬又傳回采茶女漫山遍野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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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在编她們拍響手股,銀鐲之聲,似已把老屋的沉寂擊倒光已是紙上的光,白晝已是灰中的白晝,水變作頌歌的飄搖床啞鼓也響起,鷗鳥群飛回又飛向海面,像戴著遼闊的鬥笠那些晚歸的親人肩扛著老屋已突暴著比筋骨青的青藤他們就沉迷這突暴的,哪怕老屋會忽地倒掉在那邊,明天之鼓響起,又落入無聲處,訴說的,訴苦的,講不盡這一節詩中字詞作為內心的一種投射,向遼闊裏注入了一束人文與曆史之光。詩句充滿了幻象的感官張力,超現實的鄉村民俗及場景營造有著原始祭祀般的悲壯,詩如同啟示錄的斷章。「水變作頌歌的飄搖床」「遼闊的鬥笠」 「親人肩扛著老屋已突暴著比筋骨青的青藤」 「扯著空籮筐飄飛的人」 都是詩人的主觀心象,它們已經超越了真實鄉村圖景,成為夢境,象征與符號,從而經營出一種充滿神秘力量的自然姿態。它從曆史深處演進,回聲,進而來到我們這個時代,並且與我們的命運深深糾結。
道輝說,自己不是在寫詩,而是在「詩寫」。這是語言在說話!
以區別古典的浪漫主義。整體來看,道輝的詩歌建立於奇異與躁動的幻象之上,融地域性、史詩性與現代性於一體,詩寫幾乎不是體驗式書寫而是直接的超驗式書寫。在這種幻象語言的表達方式中,在語言的不可言說的言說之中,他可能真實地觸動了這個我們這個社會的本體狀態。也就是說,這種新浪漫主義風格與時代的關系看似遠了,實則可能更近了,下文中我會解釋這種觀點。道輝這種詩寫氣質與詩人本身的才華有深邃的淵源關系,與閩南的特質文化風物相關,也與詩人所處的社會具體語境相關。道輝通過浪漫主義的詩歌在說話。下面來看看這些新的浪漫主義的精彩詩句:如「哪怕鳥一只只落入落日的油鍋之中」 (《哽咽之歌》),落日紅光與飛鳥相融的視角,人的感受在其中,你可能會想到 「煎熬」 一詞。再如:「你已聽得為夢幻唱的挽歌,看吧,流螢一夜間把大海面打成沙礫之孔」 (《翠綠之語》),小與大,微光與幽渺,力與美,又是一種絕妙的想象視角。再如「你還是繼續沉下去,向閩南下雨的上空沉去」(《你沉下去》),這樣的比喻和想象力很驚心,下沉居然是上升的。再如:「黃昏變挑釁的暗淡之叫,蝴蝶複把飛塵孵作蝴蝶 / 人只懂得敲擊人,那些一覺醒來就扯著空籮筐飄飛的人」 (《敲吧》),黃昏叫喊,蝴蝶將飛塵化作蝴蝶,睡醒的人扯著空籮筐飄飛,一切都是超現實的,卻是人曾經塵世中體驗的深度幻象化,想象在這裏散發著光彩。關於抒情詩中的想象力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海倫·文德勒在 《詩人的成年》 的 《引言》 一文中說:「伴隨著對抒情詩媒介的這種意識而來的,是心理上逐漸察覺到那些關乎精確表達內在情緒和態度的難題。詩人也需要識別外在感覺世界的突出元素,這個外在世界肯定了他別具一格的想象力;設計他本人獨有的時空軸;決定將居於其作品之中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並且最終找到一種令人信服的宇宙學或形而上學的存在框架,在此框架內,這首詩的活動能夠發生。」某種程度上,想象就是詩人的洞察力。道輝的詩歌通過想象的力量,重拾林林總總自然元素,化為他詩歌中的象征符號和意義,建立了屬於他自己的浪漫主義詩學審美空間。實際上浪漫主義一直以各種面目跟隨著我們的寫作。在詩歌寫作中,敘事詩與抒情詩大體是公認的兩分法。我以為,如果說現象學是敘事詩的方法論,那麼幻象學則是抒情詩的方法論。對於這兩種建構詩歌的方式,前者對應於寫作的現實主義態度,後者對應於寫作的浪漫主義態度。從寫作流派宏闊的外延來看,古往今來所有的文藝作品幾乎都可以納入這兩個範疇。一個紮實地立於大地之上生發詩歌,一個仰視著天空欲振翅飛翔生發詩歌。二者不是對立的,但文學書寫的潛流中,二者是互相較勁並存的。打個比方來說,躺久了的人要站起來,站久了的人要走起來,走起來的人可能要奔跑起來,跑累了可能還要躺下,這是人存於這個天地中間的一種狀態。文學史的流派演繹中,從浪漫主義到現實主義再從現實主義到浪漫主義的切換,我們大體可以看作是古神話書寫,史詩書寫,宗教題材書寫,現實主義及自然主義書寫,象征主義及意象主義書寫,超現實到魔幻現實主義書寫等等的文學風格演繹輪轉。
詩歌是各種藝術門類的源頭之一,詩歌最初源於原始巫術與原始宗教儀式,那古老的時代,泛神論建立在人類樸素的想象之上,由此古老的富於幻想的浪漫主義詩歌自然產生。這類似音樂的聲音的詩,作為溝通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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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神的方式,具有言志屬性和啟示性質。在中國的文學史上,屈原的楚辭《天問》體現了古老的浪漫主義,質問天地;李白的浪漫主義注重了自我在天地與人世間的處境感受;郭沫若式的浪漫主義通向了啟蒙與政治。西方的浪漫主義從華茲華斯、柯爾律治到拜倫、雪萊、濟慈,實際上已經由書寫自然傳統的浪漫主義走向啟蒙的浪漫主義潮流。詩歌的現代主義始於波德萊爾,很快就由象征主義、意象主義、表現主義、超現實主義等到達了美國介入現實的包羅萬象的詩歌寫作狀態,比如垮掉的一代,比如自白派等等,這與西方日益發展與繁榮的物質社會相關。況且西方文學源頭源於史詩,敘事性來自理性邏輯,所以,西方詩歌的客觀主義狀態是常態。我們必須注意的是,在科技高度發展的當下,以數據和算法為主的理性在精確地控制和解釋著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再無神秘可言,一切皆可納入計算的資源。理性與科技的勝利抽走了世界的鮮活性,天下再無新鮮事物,僵屍化的時代來臨了。詩歌尤其是浪漫主義傾向的詩歌,再次將自然與宇宙納入敬畏與珍重的「神秘存在」,這是一種前瞻性的呼應或者說是一種必要的策略。從當代的視角來看,道輝詩歌的新浪漫主義在捍衛著個體的生命感受與精神的自由,是對當代工具理性、技術理性的一種警醒、超脫。道輝不再逼真地敘述事件與現實,而是通過浪漫主義返回了豐厚的語言,或者通過豐厚的語言回到了浪漫主義。實際上,我們這個時代,不只是要回到客觀理性的物質世界,而且要回到一個感性的充滿活力的想象的自在世界,它激發人的沉睡的潛意識、無意識、直覺等等的能量,喚醒並保護人曾作為自然一部的原始本能。而這樣的返回,不是複歸於原始時代,而是要保持人類肉身體驗的必然。詩人們在反對人過度工具化、理性化與異化的時代,語言策略上的反抗,浪漫主義風格是最好的選擇之一。道輝的幻象之中的不及物寫作,出於對當下詩壇整體詩歌風格的逃離。道輝進入了語言世界,進入自己可能探索的語言局限或者極限中,在創造屬於他的詞語,修辭和句法。因而他的詩歌作品在狂野與陌生風格中獲得了強大力量。閱讀道輝的詩歌是有難度的,不斷碰到「晦澀」的考驗。道輝的獨特的詩歌思維方式,獨特的修辭方式和造句方式,讓他的詩歌幾乎不在具體事物與事件的局限中,而是建立在想象力量凝固成的象征體系當中。在他的詩中,能指和所指在象征語言鏈中不斷滑動,通過句式修辭的斷裂、跳躍,甚至是對立狀態,通過詩人非邏輯性,非理性的介入,詩歌寫作產生了讓人似懂非懂的效果。
道輝的詩直接采取了主觀立場,雖然陷入「晦澀」狀態,但實際上道輝的詩肯定有所指涉,它就存在於屬於他自己制造的密碼詩中,他在想象之中建立了浪漫主義式的感性王國。瑞士 H·奧特曾在《不可言說的言說》中說道:「我們在對象征的體驗中,實際經驗了人的存在的兩個層次——即可以說的層次,我們碰到它的界限;和不可說(基本處境)的層次,它在沖破象征中的這種界限時被體驗。」也就是說,道輝的詩歌文本並不清澈,但是他文本裏書寫的世界,觸及著隱喻中的心靈世界,如是也正可能是現實世界,也更可能躍升為超現實世界。詩人敞開了文本,但在我們的閱讀層面卻制造了差異性的障礙。這障礙可能是混沌的,也可能是不確定的,也可能是開放的,但我們不能否認,道輝的詩有著字詞帶來的審美愉悅,比如奇異的空間,奇異的光彩,奇異的聲音,奇異的幻想,奇異的理念等等,它指向了人內心和這個宇宙。是的,詩歌在邏輯事實之外,還有一種心靈的事實需要被承認。當我們向塵世投去沉重的一瞥,當塵世給我們沉重的一擊,調動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去讀去感受道輝的詩歌時,閱讀產生的快感,已足夠我們輕盈起身,行走在這重力下墜的世界了。
最後我想說的是。在 AI 時代,浪漫主義的寫作風格更加顯得難能可貴,擯棄了算法賜予的生硬的機械美學,捍衛了人類柔軟的甚至有疏漏的個人化真實與創造性的激情。浪漫主義寫作的魅力在於守護著自然的幽昧地帶,葆有了本雅明所珍重的「靈韻」,賦予了詩歌躍動的生命力。
譚延桐油畫《老樹尚且有熱血有熱情有熱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