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
好书在编 道輝是著名詩人,著名先鋒詩人,先鋒詩歌流派「新死亡詩派」的創始人和領袖, 也是重要的詩歌活動家和編輯家,近四十年來對福建詩歌、中國詩歌、中國先鋒詩歌, 貢獻很多,影響也很大。 對中國詩歌界來說, 道輝和他的 「新死亡詩派」 至少有這些身份和功用——是橋梁, 是福建詩歌連接全國各地詩歌的橋梁, 也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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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在编道輝是著名詩人,著名先鋒詩人,先鋒詩歌流派「新死亡詩派」的創始人和領袖,也是重要的詩歌活動家和編輯家,近四十年來對福建詩歌、中國詩歌、中國先鋒詩歌,貢獻很多,影響也很大。
對中國詩歌界來說,道輝和他的 「新死亡詩派」 至少有這些身份和功用——是橋梁,是福建詩歌連接全國各地詩歌的橋梁,也是福建各地詩人、詩歌相連接、相立交的橋梁;是窗口,是福建詩歌也是中國先鋒詩歌的一個重要窗口;是碼頭,是中國詩歌界很重要的一個大碼頭;是集散地,是中國先鋒詩歌和福建詩歌的一個重要的集散地;是策源地和源頭,是中國先鋒詩歌一種重要範式的策源地和源頭,是「新死亡詩派」風格的先鋒詩歌,閩派先鋒詩歌的策源地和源頭。
對此,我曾經以「詩歌大佬」的命名和稱呼來定位道輝、描述道輝,中國詩歌因為有非官方的流通渠道和層面,尤其中國先鋒詩歌,民間這一維度是很重要的詩歌現場,曆來就有「詩歌大佬」傳統,這個「詩歌大佬」,身兼地方詩歌代表詩人、詩歌流派領袖、一地詩歌話事人和召集人等身份,可以用自己的活力和魄力鏈接官方和民間,代表一地詩歌綜合或者最高成就,影響或者掌控一地詩壇和全國詩壇對接,等等,道輝無疑就是一個具有這樣多種身份和功能的詩歌大佬。
《白鯨漫遊》 是道輝最近出版的一本近作集,有幸讀到後,有了一點感想,算是 「淺見」吧。
首先,道輝詩歌很難進入,可以不誇張地說,道輝的詩歌和理論,是當代中國先鋒詩歌最有難度、最難進入、最難讀解的詩歌,如果說中國先鋒詩歌從朦朧詩開始,逐漸經曆和具備了朦朧、晦澀,深奧、複雜、繁複,多義、不確定、含混、難度等多段曆程和多種特征,道輝的詩歌,其主要特征則是關閉與拒絕——對讀者甚至專業學人的拒絕和關閉,他的詩歌太有難度,太難進入,隨便說一說可能還能做到,系統地深入的全面的解讀和賦予其意義和體系,則非常之難。
其次,道輝詩歌之難,難在他的詩讓二十世紀以來的很多理論武器失效,很多學術手術刀失效,他的詩,很難用一種學術或者理論來進入和解讀,來研究,這種拒絕很迷人也很讓人絕望。很多時候,談他的詩歌,只能泛泛地從超現實主義,自動寫作,極致的破壞語言,自主語言系統的建構,自主象征和隱喻體系的建構或者說一次性使用,極端陌生化,反日常,想象的完全自由化、極端化,下意識、潛意識的隨機化呈現,幻覺、幻象的非日常性語言呈現等來泛泛談,很難一杆子說到底,說出他一首詩的根本所指和能指。
他的詩,不是讓你感動的,也不是用來觸動你的,也不是用來打動你的,是用來驚動你和上凍你的,讓你情緒驚動,讓你的讀解力上凍;他的詩,不是讓你讀懂的,是讓你陷入並難以脫身的,是一種語言的纏繞和捆綁;他的詩,重新定義了意象、隱喻、象拒絕與關閉的詩——道輝詩歌淺見董輯董輯:「非非主義」主要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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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語境等概念,重新發明了詩意,再造詩意,讓你覺得,無意之中有詩意,詩意來自於語言本身,來自於寫本身,而不是現實、情感、文化、感覺、幻覺、心理、情緒、風景、生活、思想、靈感、頓悟等慣常的詩意發生之處和詩意策源地。
讀他的詩,你很難把他詩歌的詞與物的關系,詞與象征、暗示、隱喻的關系,句子與句子之間的關系,句子與篇章之間的關系,題目與篇章的關系,等等,以邏輯方式,以語義的方式,說清。
讀他的詩,不能向他的詩要意義,只能向讀者自己要某種狀態化的讀,要讀那些不定期的、隨時的、偶然的、刹那的、不確定的、恍惚的、一閃而過的時候出現的詩意;讀他的詩,讀者變成了時靈時不靈的接受器官,你的讀是極端不確定的,很難定位他詩歌的真正能指和所指。他的詩歌,內容和詩意,都很難捕捉和固定乃至於傳達,你只能被他的詩影響或者叫冒犯和幹擾,很難解釋、解讀和定位他的詩歌。
讀他的詩,你只能感到,他在用他的方法使用語言和寫出他要的東西,他在追求想象的絕對自由與絕對極致;讀他的詩,你感到驚訝、驚異、驚悚,驚詫,他的詩,已經不再是難度問題,確實是某種程度上的的關閉和拒絕。
說起來,中國有難度的、深奧的、宏大的、繁複的、體系化的、知識廣博的、語言上極盡技術和變化的詩人不少,他們的詩都很難,很大,很深,但他們的詩歌都能進入,都能找到進入的理論和學術還有方法,不管他們多複雜多深奧,還是有辦法有渠道去進入和讀解的,史上的理論和學術武器對他們來說都有用,可用,能用,就是道輝不行,你不知道他是在什麼層面、角度和維度上使用語言的,比如,是從音樂角度啊,還是抒情角度啊;是用語言的語義功能啊還是用象征、隱喻、暗示、功能;是在修辭的層面使用語言啊還是在敘述、描述的層面使用語言?確實不好說,他的詩歌,充滿了自造語、詞、句,慣常的修辭和語法在他的詩歌語境中完全失效,他的語言,有一些可以索解,有一些完全不可索解,他的語言,是高度雜糅和開放、自由的,並充滿了高度的自造性,這就造成了語境的深度含混和能指的極致滑動,讀者很難一下子就進入他的詩和抓住他的詩意或者詩性。讀他的詩,我們只能感到他的詩歌語言所帶來的效果,他特殊的語言意識,他使用語言的方式,以及他這種「寫」所寫出來的那種「語言造成的事實」,他把現代詩歌的不確定,偶然性,無理性甚至一次性,都極致化地呈現了出來。
我們可能會問,道輝寫這樣的詩,目的何在呢?價值何在呢?
我們只能說,他這種詩歌,通過自主語言的創造,使語言脫離了語言,在解放語言的同時,又生成了新語言。他的詩歌,是對詩的新定義,是對詩意的再發明,他通過這種寫詩,或者他自己說的「詩寫」,貢獻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語言意識與詩性思維。他的詩,是對詩的擴展,對寫詩方式、方法的推進。
道輝詩歌,意義可能就在這裏。
因此,讀道輝和很多「新死亡詩派」的詩歌,我們能做的可能就是——不必讀懂,會心就行;不求意義,讓詩意自動到來,隨機到來,隨意到來,不用被感動、觸動、打動,而要去追求某種引動——能被他們的詩歌引出些什麼就行。
當然,詩歌,有意義,能讓人讀懂,能讓人感動、被打動、被觸動,讓人意識到明確的詩意,讓人通過對詩歌的讀解和理解,在情感層面、智力層面、思想層面和心靈層面上更上層樓,受影響、被浸潤,當然好,這也是人類絕大多數詩歌的功能和價值所在。
但道輝這種通過改變語言、發明語言造成新語言的詩歌,通過改變「寫」然後帶來新的「寫」的詩歌,可能對詩歌本身來說,價值更大、意義更大。
讀道輝詩歌,我感到的是,自由既是詩歌,詩非表意,詩只呈現。可能,道輝自己的書法,抽象表現主義繪畫,塗鴉繪畫,某些構成主義美術和行為藝術,有助於我們理解道輝的詩歌和他的詩歌追求。
這是我對道輝詩歌的一點淺見,請原諒我自作主張的概括和總結,請原諒我沒有針對道輝的某首詩或者某些詩來強作解人,或者用解謎的方式來制造更多的謎和——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