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鯨,在龐大的「三反」語言體系裏漫遊

導讀

好书在编 的定位與走向,然而,詩歌最容易被定義,同時詩歌又 最不受定義,可以用語言的形式——四言五言七言框住 它上千年,但它的精華與內核總會突破形式的束縛,創 造的意境放大無限的想像與自由。道輝的一首《詩如日 出》,在有意無意之間參透詩的些許底色:「 光穿透更 深處的光 / 大地鋪上清醒的地面 / 從那裏到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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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在编的定位與走向,然而,詩歌最容易被定義,同時詩歌又最不受定義,可以用語言的形式——四言五言七言框住它上千年,但它的精華與內核總會突破形式的束縛,創造的意境放大無限的想像與自由。道輝的一首《詩如日出》,在有意無意之間參透詩的些許底色:「光穿透更深處的光 / 大地鋪上清醒的地面 / 從那裏到現在,從此在到那裏 / 如是寫出活的未來 / 你未叫喊出聲 / 聽到靈魂自梗織的喘息 / 詩如日出,照亮一雙眼睛」。詩是極其個體的,每一個詩人就是那一個,那個獨特的一雙眼睛所看到的詩意,寫下來,即使如天縱之才的李白也只能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題詩在上頭。日出與大地,無論如何光怪陸離的後人類,還是超級強大的計算力,能夠脫離這兩樣嗎?大地是清醒的,而日出的陽光即讓每一個來臨的日子都是新的,又讓日出的光照之下,沒有任何新鮮之事。那麼,詩歌,可以寫點未來的喘息,寫點靈魂的低語,寫點過去,從這到那的隨意,或許也不需要太多的表達,自由有時候只需要一線光,而只有光能夠穿透更深處的光,當然,只有光,能夠穿透最後的雲,那怕只有一線。

我們的生活之河面上漂浮了厚厚的形態說教、沉沉的歷史記錄以及渣渣的資訊碎片,後人類社會形成了巨大的資訊洪流,比工業時代的鋼鐵洪流更為龐大,所產生的吸附力迅速地席捲了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都不需要人的肉身參與,宅在深宮也會被算力和網路圈養,人類的注意力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如此集中——動輒上億乃至百億的熱度,也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如此潰散——瞬間熱度就被取代,猶如沙灘上被海浪卷過的一般不留痕跡。可能會給世人這樣的印象:不會再有經典永流傳的詩歌了,注意力無法凝聚,甚至無法被抓住,稍縱即逝,成了後人類最大的表現形式。然而,注意力的另一面被忽視了,就是它的個性化屬性——它屬於每一個人,並且無可替代,是的,它可以被埋沒,可以被牽引,可以被誤導,就是無法被剝奪,個人的注意力猶如星空中的點點星光,或許在某個時刻會「穿透更深處的光」 被看見,正如詩性,本屬於人性中最初的表達願望,在社會的日漸桎梏下被壓抑遮蔽,總有不能夠滅去的時候和還願意言志抒情的瞬間,「照亮一雙眼睛。」白鯨,在龐大的「三反」語言體系裏漫遊——簡評道輝詩集《白鯨漫遊》

知曉著名詩人道輝詩集 《白鯨漫遊》,緣於他在今年春節後開啟的具有創意的全國 「詩歌漫遊」 活動—— 《白鯨漫遊》 全國漫遊之旅。道輝將 「漫遊之旅」 第一站定在貴州貴陽,由我負責組織貴陽部分詩人朋友傳閱,暢談閱讀感受並簽名留言,同時,還贈送了我一本有他親筆簽名的詩集《白鯨漫遊》,這是我的榮幸,也是我萌生為詩人道輝寫一篇簡評念頭的起因。

地球是一個蔚藍色星球,之所以呈現這種色彩,是因為蔚藍色的海洋占了地球總面積的 70% 以上。可以說,海洋是一切文明的搖籃。關於文明的起源,甚至人類的起源、進化,都起源於海洋。因為時間過於漫長,在這裏就不一一展開敘述了。提到海洋,不得不提及福建著名詩人道輝。詩人道輝生在海邊,長在海邊,他的生命軸線,從未離開過海洋這個中軸點。也因此,他的詩歌語言因海洋的遼闊呈現出複雜多維、體系龐大的蘆建倫:大型詩叢 《詩》 副主編,貴州《靜動文學》總編蘆建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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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點。

我在貴州貴陽召開的「福建著名詩人道輝詩集《白鯨漫遊》 全國漫遊座談會」 的發言中,談及道輝詩集 《白鯨漫遊》創作特點時,提出了「三反」這個觀點。我想表達的是,詩人道輝的詩歌理念,除了在一九九二年創立「新死亡詩派」時提出的「向死而生」的主體理論框架之外,還敏銳地指出了詩歌創作的本質並非「寫詩」,而是「詩寫」,一個詞,兩個字排序的顛倒,充分說明了道輝對詩歌創作本質的另類認知和理解。而我提出的「三反」理念,則是對詩人道輝數十年詩歌創作,包括詩集 《白鯨漫遊》 藝術特點的再一次提煉。「三反」 (即反常觀,反邏輯,反技巧)。「三反」的存在,恰巧給他的詩歌打開了一扇穿行浩瀚世界和海洋的窗口,通過這個窗口,不僅可以窺一斑而見全豹,而且還容納了世界、海洋無窮無盡的變化的神秘本源。據此,道輝的詩歌呈現出博大弘宏的語言狂歡式的特質就順理成章了。在漳州出生,現定居北京的著名詩人安琪說:「道輝,一個神異的存在」。這句話,切中了道輝詩歌創作最深層的獨特性。下麵,我先簡要介紹一下道輝詩集《白鯨漫遊》的主要構成,並結合「三反」理念,對道輝的詩集《白鯨漫遊》作一個簡要的闡述。

先來說「反常規」。詩集《白鯨漫遊》,從版式設計到排版,首先就呈現出「反常規」的特質,這本書,直接進入詩作主體,省略了當下出版物具有前言,序、後記等一系列慣常設置,與常規的出版物截然不同。我不知道道輝這樣做,是出於偶然,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但是,我個人認為,這起碼是一種反常規的行為。《白鯨漫遊》總共分十輯,收錄了道輝近年創作的 300首詩歌,內容涵蓋面十分廣泛,涉及生活、民俗、行走、鬼神、觀察、體驗、領悟、思考、呈現、對生命起源的詰問、對靈魂存在意義的拷問,甚至包含對海洋的鍾情,對一條白鯨的敬畏。在我的潛意識裏,白鯨應該是道輝內心的圖騰,暗合了新死亡詩派「向死而生」的詩歌理念。在博大的海洋裏,鯨魚是一種巨大的生物,一條鯨魚體重就高達數噸或十餘噸,是地球上體型最大的海洋生物(包括陸地生物)。一條鯨魚的死亡,能成就海洋部分生態系統的更新和延續,與道輝創立的新死亡詩派理念不謀而合。但這種理念是正常人群避之不及的,是反世俗反常規的。道輝的語言,同樣也具備反常規的特質,隨便在其詩集《白鯨漫遊》中找一首詩,我們就能看出其反常規的構思特點,如:「世界,來了,而不是你所能遇見的 / 鎖鏈,沉潛於此 / 不是用撕裂所能解開的,空縫,緊跟嘴巴 / 到達那裏,如到達裏面最後一個抵達……」(《白鯨漫遊》P123 第五輯「大地開始於交談」 《絨毛之地》),憑我的認知,我就能聯想到很多宏大的事物,如天文學家設想的「地球是一個巨大的監獄,人類在可以想像的時間內是不可能飛出太陽系的」、「把地球四十六億年的編年史壓縮成二十四小時,人類的出現只佔據了其中最後的十六秒」,這幾行,在我讀來,就理解了「不是用撕裂所能解開的」所蘊含的宏大監獄式的空間想像架構。只是這種想像架構從一開始就是反常規的,與中國人追求長壽,恐懼死亡的傳統理念格格不入。但真相往往是殘酷的,我們每個人,都必將經歷生老病死,才能走完一生。這個真相,只有看透了生命本質的詩者才能站在這種高度,悟透生命的本質和存在的意義。

接著說「反邏輯」。道輝的詩歌語言,處處充滿了「反邏輯」 的奇特色彩,正是這種 「反邏輯」 的語言特質,幫助道輝構建起了只屬於他的龐大的語言體系。三十多年來,道輝出版的個人詩集和哲學隨筆著作有近二十部之多,可以說是著作等身,他的創作量大到驚人,涵蓋詩歌、哲學、小說等,是很多創作者無法與之匹敵的。順便也必須要提及的,道輝又是一個「出書狂人」,他設立「新死亡詩派年度獎暨中國詩人免費詩集獎」,成功舉辦十一屆,出版了 33 部詩集;2024 年主編了由海峽文藝出版社出版的厚達 2500 頁碼、收錄近 600 名福建詩人的《八閩現代詩大展》(上、中、下);1993 年創辦詩歌民刊大型詩叢《詩》,被譽為「國內最為厚重的民刊之典籍」,至今也出書 30 卷本,2024 年精選歷年《詩》中的 101 首,每首詩附鑒賞文章,結集《攥塵土者:獻詩 101 首》由海峽文藝出版社正式出版發行;2025 年聯合海峽文藝出版社等單位,啟動半公益出版專案《現代詩高峰書庫》,至今已編至第五輯,近 50 本,陸續出版中……在此就不一一列舉,言歸正傳,由於 「反邏輯」特質的客觀存在,道輝的詩歌並不那麼容易進入閱讀理解狀態,需要閱讀者從源頭上瞭解他的構思特點,他「反邏輯」的邏輯線索,才能從他的字裏行間結合個人認知讀懂他的詩歌。例如:「大地在你的臉容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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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在编空中飛過渡渡鳥 / 是誰用陰影取走你過夜的交談……」(《白鯨漫遊》P127 第五輯「大地開始於交談」 《大地開始於交談》),普通閱讀者會讀得暈過去,難以理解他的這種想像,與常規邏輯是存在真實悖論的。但是,我能理解,道輝在這兩行詩裏,首先就將大地濃縮在一張人臉上,這個人,將目光投向天空,看見早已絕跡的渡渡鳥飛過,兩行詩,首先想像就存在反常規的反邏輯思維,這種構思特質營造了他與眾不同的詩性世界。據我的查證,渡渡鳥是一種在 1688 至 1700 年間已經徹底絕跡了的鳥類。也可以這樣理解,道輝所說的這張人臉,是 300 多年前的人類,時間跨度一下就拉開了,使這兩行有了巨大的張力和彈性空間。因此,道輝的語言自成體系,在反邏輯的表達中自帶本身對邏輯的認知和理解。應該說,道輝營造的反邏輯的語言狂歡式詩寫氛圍和環境,與學院派和民間派的詩歌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呈現出更自由、更大膽、更匪夷所思的走勢。同時,這種在普通讀者眼裏晦澀的語言特質,在當下的詩歌大環境中,是很多人不能理解並難以接受的。但這與幾十年才華橫溢的道輝並沒有太大的關係,科學藝術方面的天才,在他存在的時代,往往是不被普羅大眾接受的,比如哥白尼、畢加索等等,他們的天才都是被後世人類認可的。道輝這種異於常人的反邏輯思維特點,被著名詩人安琪褒獎有加,直稱讚道輝是「一個神異的存在」,並回憶了他創作的行為狀態,說:道輝不管走到哪里,都帶著一個很大的筆記本(16 開),想到什麼,就馬上在這個筆記本上書寫,有時寫得入神,再多的人聲嘈雜,都不能影響到他的這種專注。也因此,我對道輝獨特的「反邏輯」思維特性深感驚奇,自愧不如。

最後說「反技巧」。道輝詩歌的「反技巧」,我個人認為,是建立在其 「反常規、反邏輯」 基礎上的。這種 「反技巧」在《白鯨漫遊》中也比比皆是,例如:「你喊世界一聲,以殘缺來與你遊戲 / 你是自己的小世界,廝混得人模狗樣 / 胡蘿花上擺弄拇指 / 你迷戀的夏日,不,是落日之花,那迷幻藥丸……」(《白鯨漫遊》P266 第八輯「光之作品」 《世界》),又例如:「這個世紀 /無非是,灰的幾公里 / 深入它,一根骨頭,在喊痛 / 而你卻獨在 / 自己骨頭內聽音樂……」(《白鯨漫遊》P268 第八輯「光之作品」 《骨頭》),這些碎片式出現的詩句,仿佛自天而降,讀完上一行,並不知道下一行會向何種方向發展和延伸,絲毫找不出內在邏輯線條和常規想像的痕跡,以及詩歌創作的常規性技巧的融入。這個特質,恰恰契合了道輝對詩寫的認知。他說:語言會自動調整,真正的詩人,寫出來的詩,不一定非得循規蹈矩,寫得太像詩的文字反而不是詩。真正的詩歌,如同一個剛學會騎自行車的人一樣,一路歪歪扭扭,卻自有創造的軌跡呈現。由此,他的詩歌,總是呈現與常規邏輯背反的突兀,令人防不勝防,與常態詩歌有著較大的反差。但是,即便是有反差,也與混亂有著本質的區別,讀道輝的詩,和他所說的騎自行車一樣,歪歪扭扭,卻奇妙之處無處不在。再說明一個要點,天讀民居書院是道輝的老屋,收藏了 16 萬冊圖書,收藏過程長達 40多年,2014 年,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授予首屆全國 「書香之家」稱號,漳浦縣文物保護單位。由此可見,道輝本身的閱讀量是十分驚人的,沒有厚實閱讀儲備的人,要完全理解道輝反技巧的詩歌,還是存在一定困難的。比如我,也時常不能完全理解和解讀他的詩歌。道輝的詩集《白鯨漫遊》,以一條白鯨為內心圖騰,通過大量的詩作,系統深度詮釋了新死亡詩派的先鋒詩歌創作理念「向死而生」。世間萬事萬物,莫不如此。人會壽終正寢,動物會死去,石頭會風化,地球大約五十億年後會被成為紅巨星的太陽吞沒,連遼闊得離譜的宇宙也終有一天會沉入幽暗的沉寂。死是必然的,而生則是必然中的偶然。人類至今未能實證外星生命的存在,就是一種必然中的偶然,就是向死而生最高階的哲學原理。《白鯨漫遊》全國「詩歌漫遊」之旅活動,不僅極富創意,而且還圓了詩人道輝內心圖騰的騰飛願望,第一站選擇貴州,是我與道輝、陽子夫妻十餘年深厚友情的最好見證,能為新死亡詩派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是我這個 「新死亡詩派」 年刊大型詩叢 《詩》 「掛名」副主編理應認真對待的事情,做好才心安。預祝道輝內心圖騰中的白鯨,在「三反」龐大的語言體系中漫遊得更遠,預祝 《白鯨漫遊》 全國 「詩歌漫遊」之旅活動取得圓滿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