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
一直以來,現代漢語語境下的所謂文藝評論,實際上始終存在著邏輯悖論,也 是我們評論界多年來常犯的錯誤,包括我這些年,在美術界、陶藝界等跨界遊學中, 一再發現這個問題的習慣性存在,即不同類的東西能不能做同等位格的比較?比如 拿一個玻璃杯和一個瓷杯子作比較,比較哪一個更好,這是從一開始就很悖論也很 麻煩的事。所以……
一直以來,現代漢語語境下的所謂文藝評論,實際上始終存在著邏輯悖論,也是我們評論界多年來常犯的錯誤,包括我這些年,在美術界、陶藝界等跨界遊學中,一再發現這個問題的習慣性存在,即不同類的東西能不能做同等位格的比較?比如拿一個玻璃杯和一個瓷杯子作比較,比較哪一個更好,這是從一開始就很悖論也很麻煩的事。所以,今天讀到道輝新詩集《白鯨漫遊》,首先想說也想強調的一句話,就是:道輝就是道輝,道輝既是個在的,又是唯一的。就此先發個感歎,只是想提醒一下,作為詩人的道輝,從人本到文本都是獨一份的,故而不好強行將他與當代詩人們作比較,也最好不要把道輝拉去和別的什麼詩派等等去作比較,最好只就道輝來說道輝。
我就此先說說道輝的人本位格:傳統文人風骨,現代詩人氣質,素養樸厚,心態卻是很自由,讓我想到臺灣詩人瘂弦先生的一句格言式的話:「在一切引力中保持真我。」當下所謂「與時俱進」的時代,各種「引力」確實太多了,能在一切引力中保持一個真我,我找了半天,在我認識的詩人當中,瘂弦當然絕對是的,道輝也算一個。
是以我把道輝稱為「冷賢詩人」,邊緣自在,邊緣自若,邊緣自重,繼而邊緣與中心對話,乃至於我無需跟你對話。套用當代學人劉緒源先生評價周作人的一句話:「只給與自己處於同一層面的讀者拈花微笑的,進而使同道者、會心者,得到一種相會的慰藉。」
道輝的詩歌狀態,讓我常想到莊子的那個「自本自根」說,他優秀的關鍵就在於始終有這個「本」與「根」之所在。我們今天的所有人,從一般的人到詩人,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就是失去了自本自根,唯與時俱進為是。殊不知這是現代漢語自己給自己挖的坑,因為「與時俱進」後面相伴的還有一個詞叫「時過境遷」,就是說,一旦「時過境遷」後,你那些「與時俱進」所成就的一切,是不是就可能隨之而廢之而棄之?所以我這些年在詩界與學界老講我自己琢磨出的一個學理:對一切單純依賴和過於信任現代漢語的寫作,通通表示懷疑。
說道輝是「冷賢詩人」,是指認他的不同一般的詩性人格。你仔細品味道輝,包括他的文本氣質和他的人本氣質,永遠是那種初戀般的熱切與熱忱,那種天生的理想主義與浪漫主義。我覺得在當代,包括他和陽子所創建與推動的 「新死亡詩派」,以及主導的這塊與其地緣文化相生相濟的民間詩歌活動,應該成為未來的詩歌史要濃墨重彩書寫的一段特別而重要的風景線。太不容易了,也太難得了,幸虧這是在南方,我常說漢語文化的根一直在南方,這要是在北方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好了,返回到道輝的詩歌文本作點評價。我先談一下粗略的印象。讀道輝,尤其是他那些厚重的長詩巨作,一時便犯難讀不進去。有時還心裏犯嫉妒,嫉妒他哪來那麼多、那麼細膩龐雜而汪洋恣肆的意象,且嚴格地講都是他自生自產的、原創性的意象,幾近神奇。這種詩寫狀態,我把它叫做「任神形」、「空依傍」、「舍你是自己的漫天大雪沈奇 ——我讀「冷賢詩人」道輝沈奇:西南林業大學藝術與設計學院教授,北京大學中國詩歌研究院研究員。